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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键:醉心陶瓷“乌托邦” 渴盼文化“理想国”

更新时间: 2018-05-08 15:34:52  查看次数: 96    


闲暇时光,在城市的某个转角,可能不经意间就会遇到一家“陶吧”,里面浓浓的泥土气息,能让步履匆匆的都市人暂缓脚步,重温那份阔别已久的恬淡质朴。在山西,有这样一位高校教师,他不满足于和泥土的一时亲昵,而是寻求人类“玩泥”天性的纯粹回归。他是山西省陶瓷艺术大师王键,醉心于自己打造的陶瓷“乌托邦”,带着让山西陶瓷文化再现辉煌的向往,渴盼一个文化“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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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键正在塑陶


繁华不再 叹息土窑的无声寂寞


“锔锅……锔碗……锔大缸喽……”曾几何时,某个胡同或巷口,时不时会传来锔碗匠的吆喝,乡音浓郁,韵味悠长。听到吆喝声,在家忙碌的主妇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拿出早已等候的什物。很快,一个破裂的花瓶、一只摔烂的瓷碗、一把漏水的茶壶,在锔碗匠的巧手下被修补完整,重新使用。那个时候,陶瓷制品还是人们生活的必需品,存在于家家户户。而今,陶瓷之于现代人,好像已被打上“工艺品”的标签,离生活越来越远;陶瓷文化,在很多人眼里也成了阳春白雪,曲高而和寡。


“山西的陶瓷史可以追溯到早期的粘土陶,到唐宋时代已经非常发达,其窑址从北向南包括大同窑、怀仁窑、浑源窑、榆次窑、平定窑、平阳窑、介休窑、霍州窑、长治窑等。”言及山西的陶瓷历史,王键眼中的炽热,犹如三晋大地不灭的窑火,“历代文献记载中山西有30多个县烧过窑器,无疑是中国古代民窑最发达的地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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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制传统陶窑,可以煤、柴两烧


因土、煤充沛,山西陶瓷艺术在近千年的岁月长河中可谓异彩纷呈。不同于南方的以柴烧制,山西陶以煤烧制,且带有明显的北方风貌,其中相当一部分窑器所用胎土料质粗糙,但窑工技法精巧,常被人赞其化腐朽为神奇。


“实际上,我们山西民间工艺的许多图案造型都有自己独特的韵味,和当地百姓的生活、习性等息息相关,非常接地气。而这种文化的传承性,民间窑体现得最为充分。”王键感叹,即便如此,但遗憾的是,山西民间窑器的艺术价值始终没有被人们所关注。走过繁华,原来的一路窑址如今已鲜有踪迹,山西传统的陶艺,逐渐走向寂落。


因为热爱,所以惋惜;不想抱憾,才要作为。几乎没有犹豫,三年前,王键做了一个旁人看来很“任性”的决定——教学之余,开一个陶瓷工作室,利用这个自建的“乌托邦”,让沉寂的窑火重新燃起来。他把工作室的地址选在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北胡村的一个小学旧址,因为这附近以前有个榆次窑,属于著名的磁州窑系,产品曾东渡日本,引起较大反响。“这个窑很有特色,它用含铁的酱釉,在透明釉上画一些像草一样的铁锈花,寥寥数笔,却非常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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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自己的作品,王键滔滔不绝


痴迷经典 追求泥与焰的心有灵犀


相对于瓷器,陶器的选料相对宽松,而榆次当地的高岭土、青干土甚至普通黄土更有优势,根据不同需求,都可以作为烧陶原料。在王键租用的小学院子里,堆着很多他自己从山上“淘”回来的原料。“这些原料需要经过三年以上的陈腐,有的甚至需要十年以上,之后用搅磨机24小时不停地打磨成泥浆,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再通过炼泥机搅拌,才可以放在塑料袋中备用。”


制陶原料准备妥当,就可以开始塑型,小件陶器可以直接手工捏塑,但最常见的塑型还是用轮盘手拉泥成杯形坯,再用细线把坯与轮面分离。随后,通过窑炉进行烧造,根据用材不同,分为柴窑、煤窑、气窑(液化气)、电窑等,每种窑烧制的成品也有不同特点。由于烧制要经过一天甚至更长的时间,且温度火候都有严格规定,因而烧窑的时候,王键必须和几个同伴轮流值班,以免功亏一篑。


即便如此,但陶瓷也“任性”,由温度和气氛构成的烧造之火,有人的属性,也有自然的属性,相对主体人的心思和体力,陶器本身也有野性和自主的一面。这种无法预想的美,也是让王键这样的爱陶之人尤为痴迷的地方:“相比一般的美术创作过程,陶艺制作过程是独特的,很大程度就表现在它的不可控上,因为入窑时你根本就不知道出窑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再有经验的工匠也难以预测。许多名贵的陶瓷品种如鹧鸪斑、兔毫、油滴、天木、茶叶末,都是在不经意中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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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键的作品造型别致,色彩更来自天然的造化


传统的陶瓷讲究“成器”,注重将成品打造成一个非常标准的器皿。而现在的陶器,则着重体现泥的本性。“一种泥有什么样的特性,我就尽可能地把这种特性挖掘出来,烧出来裂了,裂为美;烧出来残了,残为美。比如矿石是红颜色的,那我尽可能把它的红色提炼出来、表现出来,甚至不上釉,做的过程尽量追求自然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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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常见的斗笠碗,有了绮丽的变化


返璞归真 渴盼传统的回归传承


对王键而言,制陶,最理想的状态是返璞归真。“和古人一样,我们采用原生态的一次性土制陶,就像以前老百姓种庄稼,不添加化肥和农药,我们用的土,可以长庄稼,如果是经过化学处理的土培,草都不长。”王键介绍,自然的土,经过上亿年的沉淀,用它烧制的器皿,富含许多对人体有益的稀有元素。比如砂锅,就是很多老百姓非常喜欢的炊具,用来熬白菜、米汤,味道和其他锅做的都不同,很“提香”。


烧制陶瓷,王键不仅原料要求原生态,就连制作也必须纯手工。“‘玩泥’是人类的天性,在孩童时期往往就能体现出来,而成年人,更多的则是享受开窑那一瞬间的期待和惊艳。只有手工制作,加上窑变等不可控的因素,这样烧出来的陶瓷才独一无二,制作者本身也才能找到天性释放的轻松。”


乍看王键的作品,只觉古色古香,而后细细琢磨,便能发现很多熟悉的元素。“不少传统的选材、烧陶方法都很有价值,比如手工的造型、修坯的感觉以及自然土、自然釉的选择等等,这些都应该传承。但现在制陶,也需要适应现代人的审美需求,把时尚和个性化的元素提炼出来,融入作品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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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键的作品造型各异,独具匠心


“其实每个人经过简单培训都可以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陶瓷,这也是我所希望的,让更多人走进陶瓷的世界,让山西的陶瓷再次‘飞入寻常百姓家’。”对于大师的渴望,让这个年过半百的教书先生每日忙碌在窑边和路上,“村里有孩子愿意学制陶,也很聪明,一教就会,我很欢迎他们来。我觉得周边的年轻人,可以在我这里制陶,也可以回家自己做,村里家家都有院子,窑炉投资也不大,他们在家里做好后我去收购,这样就可以很快带动本地陶瓷艺术的发展。”


对于未来,王键有强烈的希冀,他希望将来打造有山西特色、榆次特色的陶艺园林,集聚一批省内的大师和工匠,让融合了当地文化特色的纯手工陶瓷制品,成为一张靓丽的城市名片,“当然,这不是凭我一己之力能够实现的,需要时间,需要支持。”


走出工作室,小院里柳絮飞舞,如梦似幻。抬头,五月骄阳,热烈当空。看向王键,他竟也有一时的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再过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后,有那样一个陶瓷乐园:游客来这里参观,或动手学做陶瓷,或以陶会友,离开的时候,留下传统和文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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